人心中的偏见就是一座大山

# 周周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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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献:Hester, N., Payne, K., Brown-Iannuzzi, J., & Gray, K. ( 2020 ) . On Intersectionality: How Complex Patterns of Discrimination Can Emerge From Simple Stereotypes. Psychological Science, 31 ( 8 ) , 1013 – 1024.

DOI:https://doi.org/10.1177/0956797620929979

封面:kim nahum

无论是对黑人的种族歧视,还是对性少数群体的身份歧视,歧视、偏见、刻板印象总是伴随着无尽的讨论与争议。我们应该如何认识内心的刻板印象呢?我们为什么会因歧视而做出某些行为呢?为什么黑人男子总会被警察拦下?为什么白人男子成为公司 CEO 的可能性远高黑人女子?

社会学中对于歧视的一大经典解释是 “交叉性”(intersectionality)。金伯莉 · 克伦肖(Kimberle Crenshaw)最早提出了这一概念(Crenshaw, 1989),她认为,每个人都具是多重社会身份的交叉组合,性别、种族、年龄等。对黑人女子的不公对待,不能简单视为种族歧视与性别歧视的加和。

心理学家则试图从认知过程的角度来解读歧视的形成,让我们来看看一些有代表性的解释。

①”相关性错觉(illusory correlation)”(Chapman, 1967)是一种认知偏差,人们倾向于将无相关的情景视为存在关联。相较于白人,黑人是职场中的少数群体。作为上司,把工作搞砸的黑人员工和白人员工,谁会令你印象更深刻呢?很有可能是前者。少数群体身份 + 不被人期待的行为,导致人们会错误地认为,族裔与工作能力高低是存在关联的,久而久之,对白人员工好评如潮,对黑人员工避之不及。而实际上是否真的存在这种关联?无人关心。

②贝叶斯推理。贝叶斯公式常被用于概率计算,也越来越多地被用来描述人类心智的加工过程。2018 年发表于《心理科学(Psychological Science)》的一项研究则发现,贝叶斯公式可用于解读歧视的形成。已知一名员工表现更好,他是黑人或白人的可能性分别有多大(后验概率)?我们可以通过贝叶斯公式推理出这一问题的答案,只需要知道(1)黑人和白人员工比例(先验概率),(2)黑人员工中表现好的员工比例、白人员工中表现好的员工比例(数据),那么,根据先验概率和数据我们就能推理出两个后验概率的大小。在职场中,黑人员工少于白人员工,即使数据告诉我们黑人员工中好员工比例和白人员工相同,两个后验概率比也将让我们认为如果有一名好员工,那么他更有可能是白人而非黑人。

③心理阈限模型。近期发表于《心理科学》的一项研究认为,歧视没有交叉性那么复杂,只需要简单的刻板印象,加上心理阈限就能解读生活中的歧视现象。为什么男性更容易晋升?假如晋升可能性被描述为基于员工能力的正态分布,刻板印象体现为不同身份的能力不同,如男性与女性、黑人与白人的平均能力不同,那么不同身份的晋升可能性分布则不同(如图中实线分布在虚线右侧)。同时,对于不同的职位,对能力的要求不同,我们的心理阈限不同。我们可以得到每一阈限对应的不平等程度的相对值 x(如每有 1 名男性员工晋升则有 x 名女性员工晋升)和绝对值 y(即所有员工中男性员工比女性员工晋升的人数多 y 人)。随着心理阈限的升高(经理人→部门主管→ CEO),不平等程度的相对值升高、绝对值降低。换言之,当职位对能力的要求越高,男女员工晋升的概率差异越来越大、人数差异越来越小。

参考资料

1. Chapman, L. J. ( 1967 ) . Illusory correlation in observational report. Journal of Verbal Learning and Verbal Behavior, 6 ( 1 ) , 151 – 155. https://doi.org/10.1016/S0022-5371 ( 67 ) 80066-5

2. Crenshaw, K. ( 1989 ) . Demarginalizing the Intersection of Race and Sex: A Black Feminist Critique of Antidiscrimination Doctrine, Feminist Theory and Antiracist Politics. University of Chicago Legal Forum, 1989 ( 1 ) , 139 – 168. https://doi.org/10.4324/9780429499142-5

3. Cao, J., Kleiman-Weiner, M., & Banaji, M. R. ( 2018 ) . People Make the Same Bayesian Judgment They Criticize in Others. Psychological Science, 30 ( 1 ) , 20 – 31. https://doi.org/10.1177/0956797618805750

4. Hester, N., Payne, K., Brown-Iannuzzi, J., & Gray, K. ( 2020 ) . On Intersectionality: How Complex Patterns of Discrimination Can Emerge From Simple Stereotypes. Psychological Science, 31 ( 8 ) , 1013 – 1024. https://doi.org/10.1177/09567976209299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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