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找了三位离婚人士,聊聊离婚到底需不需要冷静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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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 12 月 23 日,还有一个星期,离婚冷静期制度就要生效了。

2021 年 1 月 1 日,中国的第一部《民法典》将会在正式施行,离婚登记程序将变更为五个步骤,先是申请、受理,然后夫妻双方要经过 30 天的冷静期,才能通过审查拿到离婚证。在冷静期里,只要任何一方后悔了,都可以撤回离婚登记申请。

其实离婚冷静期不是中国的首创,在加拿大、美国、英国、韩国等国家也有类似的,从一个月到一年不等的「离婚等候期」。

离婚冷静期的设立初衷是希望能减少随意、冲动的离婚。

但是对于这件事也有很多不同的意见。有人觉得这是对婚姻自由的限制;有人认为这可能会侵犯女性权益;还有人表示自己离婚不需要冷静期、结婚才需要。

今天我们找了三位最近几年经历了离婚的讲述者,来讲一讲自己的离婚经历,也谈谈他们对于离婚冷静期的看法。

相爱6 年,离婚只用了不到 12 个小时

Rex|30 岁|深圳|结婚 1.5 年

我叫 Rex,今年 30 岁,从事互联网产品经理相关工作。

我和我前妻是 2016 年年末在北京领的结婚证,然后 2018 年上半年一起从北京到深圳打拼。但是没想到的是,到深圳两个月,我工作找着了,媳妇没了。

■Rex 结婚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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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

我们是在 2012 年大四那年认识的。我前妻是那种比较柔弱的女孩,需要保护,也需要依靠,原因之一是她的原生家庭极不让她省心,父母两人关系时常出现问题,不是激烈争吵闹离婚,就是要死要活去复婚。

虽然在谈恋爱的时候,两个人之间也会有一些小小的矛盾和争吵,但是我们一直相互陪伴着从校园到社会。这几年的磨合和历练,让我们逐渐认定彼此是今生挚爱,这辈子肯定就是对方了。

刚到北京工作的时候,她实习需要上早班。北京冬天的早上特别冷,但是我也跟着她 6 点起床,陪着她赶早高峰,把她送到了单位之后,再去自己的公司。勉强在工位上补两个小时觉,等着十点上班。

在北京打拼了几年之后,我们的工作和生活都越来越好。当时赶上北京的房价持续上涨,我的工作年限也达到办工作居住证的要求,于是我就在我父母的帮助下在北京买了一套小房子。

这时候她原生家庭的问题就显露出来了。听说我们要搬进我新买的房子里去住,他父母突然站出来说,「你们要搬进新房子住,就必须去领结婚证。」

虽然我俩都觉得还没到那个合适的时间点,但她父母的要求也没有给我们带来太大的困扰——反正都认定这辈子是对方了,就把结婚证给领了。

领证之后,我俩过的特别幸福。新婚燕尔,在北京有房有车,两人事业又都处于上升期,日子过得无忧无虑,很快乐。

■Rex 和前妻之前在北京的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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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想办婚礼了

9 个月后,我们打算国庆办婚礼,变故出现了。

国庆前,她三姨、三姨夫来北京看病。这期间,我一直把她三姨一家当成自己人去照顾。但在她姨和姨夫离京后,也就是结婚的前一个礼拜,她忽然莫名其妙地对我说,「不想结婚、不想办婚礼了。」

我听了这话像晴天霹雳一样,不明所以,问她什么缘故。她说,她三姨私下在医院跟她聊,说她外甥女这么好,怎么能这么随意就把自己给嫁了,觉得她能找到一个更好的。

你能想象我当时有多么气愤。我俩已经领完结婚证,马上要举办婚礼了,她三姨临了竟说这样的话。更让我受不了的是,她居然把这话听进去了——难道我们这么多年感情,都抵不上你家里人随便嚼一个耳根子?

在我看来,她那时候好像失去了理智,仿佛也变得像她妈妈一样,陷入那种时不时会出现的、不理智的、容易被人影响的状态。当时连架都没吵,我就特气愤地摔门而出。在楼下我给我母亲打电话,和她说了这件事。

我妈听了以后特别伤心,她都快要哭出来了。子女结婚可能是父母一生中最期盼的事情之一,她父母那边除了要彩礼,什么都不管,一直都是我父母这边在张罗着订酒店、找司仪、发请柬等等事宜。现在我父母把一切都准备好了,她突然说她不结了。

但我妈足够理智,她说先给我前妻打个电话,和我前妻好好聊聊。和我父母聊完后,我前妻她也缓过劲儿来,主动找我沟通,说她错了。我这个人心也蛮狠,这件事情对我打击太大了,所以我当时并没有原谅她。

第二天,我前妻因为难过和自责,喝光了我家酒柜里的所有酒,结果吐得满地、满衣服都是。虽然怒气没有退,但毕竟这么多年感情在,看到老婆这么糟践自己,我心里也很难受。于是我把她抱到浴缸里,像冲宠物一样地给她冲洗干净。看她这么后悔,自己的气愤也慢慢消退了。

随后,婚礼照常举行。在婚礼上我本来有很多话要说,结果她先发言。她讲完后,我已经感动得泣不成声,司仪问我还有什么想说的吗,我已经根本说不下去了。因为她在台上的那些话,我再一次原谅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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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的担忧

在我家乡办完婚礼后,我们又冷静地聊了聊她悔婚的这件事。她也意识到自己家庭的问题,知道自己错了。

她知道我特别喜欢车,还承诺说要送我台车来求原谅。按照她当时的工资水平,买辆车至少要一两年,我还趁机说,「那就等你一两年后给我买了车后,我再原谅你,在这之前,你要是再敢无理取闹发脾气,我就不原谅你。」当然,这番话只是玩笑,我是想借着劲,给自己找点话语权。

我们和好如初,在北京度过了非常幸福、愉快的半年。

■Rex 之前跟前妻一起在雍和宫祈愿,他们把牌子挂到了最高的地方

2018 年过年,我前妻提出不想继续在北京生活了,想去深圳。当时我们的关系特别好,我没想太多,我老婆说什么,我就全力支持。

但我父母顾虑比较多,我妈妈跟我说,「你们去深圳,到时候还得买房子,那就跟原先不一样了。北京的房子是你的婚前财产,但深圳买房便属于你们夫妻婚后共同财产,如果到时候买房找我们借钱,就要给我们打借条。」

起初我很不理解,「都是一家人,我还能不还钱怎么着?」

我爸看我不开窍,便和我直说,「真要是你以后出什么事了,从法律上来讲,你的财产都是你妻子的。父母借你的钱都是我们准备养老的钱,考虑到你妻子之前做的那些事,还有她的家庭,让我们觉得非常没有安全感。」

他们这么一讲我便明白我父母的用意了。过完年,我也跟我前妻商量了这件事,她当时也是接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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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房引发的矛盾

去了深圳,我们俩一起看好了房子,准备筹钱。她忽然以一种没有商量余地的语气跟我说,「找你父母借钱可以,但是不打欠条。」她认为欠条对她来说是一种侮辱,一种不信任。

那天早上我们只能不欢而散。深圳的房价瞬息万变,一套房恨不得一个月就能涨十几万,所以这事得尽快定下来。

于是当天中午我又去她公司找她聊这件事,我从两个角度出发,试图让她同意。

「首先,出于丈夫的角度,我需要给你更好的生活环境,你如果担心还贷的压力,没关系,我去写借条,写我的名。从另一个角度看,我是我父母的儿子,父母提出来的要求,遵循孝义,我应该尽可能满足,而且这也不是什么很过分的要求。」

可她就是不同意,还一直逼问我,「你父母让打欠条的目的是什么?」

后来,我们跟我妈一起通话聊了一下。我妈说,「姑娘你不要想太多,这个钱不要求你们什么时候必须还,只是想通过这个借条,让你俩知道一个责任感」。但她完全不接受,在电话里对我妈极不尊重,伴随一些驳斥。

这个过程中,她曾经的不理性好像又爆发出来了。她似乎在人生每一个重要的节点,总要找一些争端和冲突,婚礼那次是这样,这次也是这样。

回到家里,我继续想办法,努力让这件事达成一致。我找了婚礼上的伴郎伴娘,他们都是我前妻的朋友,所以让他们视频电话帮忙劝我前妻。

他们对我前妻说,「咱们是一起去北京打拼的,你俩现在结婚了,在北京有车有房,然后去了深圳,还能买房,我俩连想都不敢想。我俩在北京这么多年了,还是一直在租房子,婚也没有结,我们想跟父母借这个钱都借不着。你俩过的日子这么好,为什么要作呢?」

那天视频完了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听了伴郎伴娘他们如此直白的讲完,我前妻她还是不接受,怎么讲都讲不通,我真的绝望了。

把视频挂了之后,我跟她说,「我们离婚吧。」

她一点没犹豫,「那就离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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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

第二天早上起床,我俩就步行去了南山区的民政局。先签离婚协议,后领离婚证。

从提离婚想法,到把离婚证领了,中间连 12 个小时都没有。

从民政局出来后,她走前面,我走后面,我前妻比较弱小,长得也是楚楚动人的样子。看着她的背影,我一直在哭,一直在落泪,但我不知道再以什么方式叫她回头,叫她回来。

我总忍不住替她担忧,心里抑制不住的难受——想到她的原生家庭、她的工作压力,想到我们初来乍到、在深圳没有很多朋友,接下来她就需要自己一个人去面对这一切了。我哭着给伴娘打电话,拜托她安慰一下我前妻,好让我前妻觉得身边还有人在陪伴她。

自那以后,我们再没见过面。

我们从恋爱到结婚再到最后离婚,正好 6 年的时间。

现在回想起来,其实我真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特别不对的地方,如果一定要说,我会希望当时不那么冲动。

因为我后来想过,其实可以不那么着急买房,也可以从银行贷款,虽然还贷压力大。如果那天能忍一忍,忍到她想清楚,或者我想清楚,这也不是没法解决的问题。但可能因为我是做产品经理的吧,当一个最佳方案摆在我面前,我就想不明白为什么不去那么做。

所以我想我这个案例还蛮切合离婚冷静期的点的。如果真的有离婚冷静期,我还是挺有信心我俩能在一个月之内把这个事聊开的,那可能现在的我还身处美满幸福的婚姻中,也就讲不了这个故事了。

孩子两岁时,我下决心跟他离婚

Fareeda|36 岁|北京|结婚 4 年

我叫 Fareeda,今年 36 岁,目前生活在北京,从事室内设计行业。

我大学毕业之后北漂了很多年,到了一定的年纪,开始感到越来越孤单。就在这个时候,朋友给我介绍了一位高高大大的北京男孩。

在跟这个男孩交往的过程中,我感觉他是一个很贴心的人,有着跟我相似的价值观,也给了我很多的安全感,他的父母看起来也是好好过日子的人。

所以在 2015 年我们结婚了。也是那一年,我怀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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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孕

怀孕那段时间真的是我最幸福的时光。

他下班后回家陪我吃饭,我们一起遛弯儿散步。他怕我在家寂寞,还买了鱼缸,在里面养了各种热带鱼。我想要的不多,这样平实的快乐就让我觉得很满足了。

但是没想到,在生完孩子后,恐怖的时候就到了。照顾孩子的事都是我亲力亲为,他几乎没有管过,我从他那里得不到任何帮助。

他回到家,只顾自己玩手机,和孩子完全没有交流,有时候孩子特别可怜,颠颠跑过去找爸爸,他不理会,对孩子说「你等会儿」。

我现在已经想不起来每次争吵的理由了,但我记得很清楚,很多次离家出走,我都是带着孩子踏出家门。

■图/视觉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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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饺子事件

事情是这样爆发的,由于我父亲是一个人,孩子一岁多的那个春节,我把他接来北京一起过年。

一天早晨,我和孩子在屋里头,听见外面碗筷噼里啪啦作响,感觉气氛有点不对,赶紧出去问他怎么了。他说,「你看,你父亲把全麦饺子都吃了!」

我说,「年货也都是我爸买的,他吃点饺子又能怎样,冰箱里那么多吃的,你想吃就再煮点。」

那天白天,我和我前夫说,准备带孩子去动物园,要用车。我父亲那边和他说成了另一个原因,他直接翻脸和我爸吵起来,说「你这么大人了怎么还撒谎!」

我替我爸辩驳,「好像这一天就只能安排这一件事,不能做第二件事一样。」

他却耍无赖。吵到后来,他直接在我爸面前撑着脖子,瞪着眼睛说,「你抽我呀,你有本事抽我呀!」

我看我爸站在那里脸憋得通红,我直接扇了他一个耳光。

他做的很多事,真不像一个男人该做的事情。他父母对他太过包容,在他那里根本没有老幼尊卑的意识,他也经常和他爸妈吵得急赤白脸,完全不像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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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装

婚后发生的很多事,让我开始怀疑他婚前表现出来的一切是不是一种伪装——他是不是只是为了结婚而结婚,为了生小孩而生小孩,对他来说是我还是别人其实并不重要?

最令我受不了的是,他一吵架就跟我说,「滚回你的太原去」。

这句话是他从他爸妈那里学会的,他的父亲是北京人,他母亲是山西人,我也是山西人。有次他爸妈在我们面前吵起来,他爸爸就是这么对他妈妈说的,「带着你的钱,滚回山西!」

我和他讲过,「你要做一个男人,不仅仅为了你自己,更为了孩子,因为孩子在看着。我也说过更狠的话,我希望你哪天能遭到报应,但我不希望这种报应牵连到我的孩子。」

家暴

之后,我们的关系不断恶化,争吵也在不断升级。

最严重的一次发生在情人节的第二天,他母亲白天过来,开始吵吵,说我在家白吃白喝,我很委屈,我在家带孩子也付出很多,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晚上我们又因为带孩子这件事吵了起来,当时我想把这件事掰扯清楚。因为前面有太多次妥协,总是算了,才导致他们一家人对我的辛苦没有体谅,所以我要把这件事情点燃。

我说了一些特别狠的话,特别狠,这些话激怒了他,那天晚上他动手了。他不是像一般夫妻吵架时拍个背、踢个屁股那种,他是直接把我摁低在地,用手肘击打我的头。

我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后来我也打过 110 。但警察来了让我更崩溃,他们说,「你们该断就断,该离婚就离婚,不用闹这么僵。」

我又去妇联反映情况,妇联好像觉得这是我在无理取闹,他们没有特别详细地了解情况,只是一直让我老公带我去看看精神科,确认下是不是产后抑郁。

妇联不管,我又去找了司法,类似于那种免费的法律咨询,我前夫也一直跟着。律师给我们的说法是,他觉得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原则性的问题,希望我们回去好好想一想。

从那个时候开始,我下定决心要离婚,并开始规划后面的路。孩子过完两岁生日,我就跟他提了离婚。

我现在分享我的故事,是希望困守在这种家庭中的妻子、母亲能够主动走出来,尽可能减少对自己、对孩子的伤害,找回自己,明白自己想要什么。我感觉现在的工作状态比我结婚前的状态好很多,目标也更明确。

■和前夫分开后,Fareeda 自己去欧洲散心

Fareeda 下决心和前夫分开是 2017 年,可是直到 2019 年 3 月份才在法院完成了诉讼离婚的全部流程。

因为在北京没有房子等等原因,Fareeda 只能选择把孩子留给前夫和爷爷奶奶抚养,但是在之后每周见孩子的问题上,前夫不是很配合。

Fareeda 说她完全不后悔离婚,她现在终于过上了自己想要的生活。就算是有离婚冷静期这个规定,她也还是会非常坚定地选择离婚。

有观点认为,离婚冷静期的设立可能会把因为家暴而想要离婚的女性置于更危险的境地。原来是发现了对方有施暴的苗头就有机会及时协议离婚,现在有了冷静期,难免夜长梦多。

当然,有专家出来解释了,离婚有协议离婚和诉讼离婚两种方式,「离婚冷静期」只适用于协议离婚,而不适用诉讼离婚。家暴应该走诉讼离婚,这是没有冷静期的设置的。

但是大家也在担心:诉讼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万一出现原告强烈要求离婚,而被告坚决不同意离婚,在证据不够充足的情况下,整个诉讼时间可能会被拉得很长。

忍耐 10 年后,我终于跟他离婚了

李鱼|42岁|南京|结婚 17 年

我叫李鱼,今年42岁,现在生活在南京,是云南楚雄人。

在楚雄这个小城市里,人们从小到大都生活在同一个圈子里,家里几代人都在同一个单位工作,互相之间都很熟。卫校毕业后,我被安排到了当地的监狱做一份稳定工作,但是其实我打年轻的时候开始,就一直想离开楚雄这个地方。

我和我前夫是同事介绍认识的,当时觉得他人不错。我们是 2000 年 1月 10 日结的婚,2000 年 12 月底我就生了我女儿。

■李鱼和女儿

结婚前五年,一切都很好,日子过得不错。因为好像身边的人都差不多是那个时候结婚,反正大家都那样过日子,按部就班地工作、结婚、生孩子,当时还是挺满意的。

缺位的丈夫

大概是 2006 年开始,女儿上小学后,我开始有了一些不满意。

我前夫偏保守,希望什么都是安排好的,我可能更期待惊喜,我会想象过生日或工作累的时候,有一些意想不到的关心与礼物,但从没有过。

而且他还有一个问题,完全不会做家务,也不愿意做,可能从小被妈妈照顾得太好。家里的大小事情,都是我来安排和善后。

买房、买车是我决定,灯泡、门坏了也是我修。有的时候让他修一下什么,他也不做,就好像在他看来这些事做与不做也没什么区别。这个时候我都会很生气,就赌着一口气把灯泡修好了让他看,但是其实他看了也没反应。

家里的大事小情,他什么都不参与,这日子过得就是有他没他都一样。

无法沟通的困境

我曾尝试和他沟通,试图跟他聊一聊我对工作的不满、对他的不满。但是,他给我的回应是,「那你就是要换工作、要换老公喽」,他甚至还会说「你是不是已经找好下家了」,一下子就堵上了我的嘴。

我结婚以前看到别的夫妻吵架打架,都觉得不可思议,觉得他们怎么能吵起来,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聊一聊呢。但是结婚以后我就理解了,我想解决问题,但有效沟通真的太困难。

后来因为口头上聊不好,我就给他写邮件,好听的、难听的都写了,但也没有用,好像沟通的通道都被堵死了。

■年轻时的李鱼

两个人的分歧

我在监狱工作,从事后勤服务性的工作。但是我想法比较多,愿意去学一些新东西。

之前学医时我就对医学心理学很感兴趣,那几年监狱又需要大量的心理咨询人员对服刑人员的心理进行矫治,我找领导申请去报名学习,后来便到了监狱的教育科工作。

有时候我可能需要加班或周末去听课,如果影响了家里的事情,他就会发牢骚,甚至嘲讽打击我。

他说,「你野心怎么那么大,那么爱表现?你就好好做你一个普通职工不好吗?干嘛非要去争那些?而且就算争取到,你工资也不会有什么变化!」

有时候,我们单位聚餐会带家属,大家夸我工作突出,他不会很开心,觉得是我虚荣。

除此之外,我们俩观点的不一致和分歧还有好多。

2011 年左右我买了一台电钢琴。我从小就爱唱歌,喜欢音乐,但小时候家里条件苦,没机会学,现在有时间也有条件,便买了架琴回家。这台琴就成了我精神上的一个支持。

■李鱼心爱的电钢琴

但我前夫就觉得这种花费特别没有必要,但我觉得生活上苦点,物质上差点都可以忍受,精神生活的富足更重要。

渐渐地,我女儿也对她爸爸也产生了一些不满。女儿升入高年级,尤其是上初中后,我和她爸爸几乎每个周末都在吵架,没安宁过。我非常生气地向他说了无数次自己的不满,可他依然觉得我们之间没有什么问题。

我从事心理咨询的工作后,他甚至想出一个新说法来刺激我,他说,「你给别人咨询前,先医医你自己,别老是过段时间就发疯!」

女儿初二时,我就给了他离婚协议,决定离婚。他第一反应就是撕,不当回事。和他坐下来聊没有效果,尝试分居他不同意,离婚协议就一直在他那里放着。

后来,他看我是下定决心要离婚,只能说「那就去办吧」。到真正去办离婚手续时,协议已经在他那儿放了两年。

我前夫现在每个月会给女儿生活费,我们偶尔也会联系,聊上几句,我有时候就觉得,「唉他怎么还是原来那个样子?」

所以,如果现在给我机会重新选择,我并不希望回到过去,我至今没有后悔当初的选择,并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

■前段时间,李鱼去了青岛旅行

2016年年底离婚之后,因为人事变动,李鱼被调离了她热爱的心理咨询岗位。在忍受了一段时间后,2017年的夏天,她选择了辞职,彻底地离开了楚雄。李鱼先是陪着女儿到省会上高中,然后又在去年陪着女儿到了南京上大学。这一路上,她每次搬家都带着那台心爱的电钢琴,从楚雄到昆明再到南京。

因为是卫校毕业,李鱼先是做了几年育儿嫂,在南京稳定之后,又盘下了一个小小的店面做点小生意。在准备开店的过程中,李鱼遇到了很多意想不到的困难。

就比如,前两天,她想做一个店招牌,没想到一个招牌要几千块钱,这个时候李鱼已经从上个雇主家辞职几个月了,手里积蓄有限,所以犹豫再三她最后决定卖掉那台陪伴了自己八年的电钢琴。

钢琴被拉走时,李鱼对女儿说,「感觉自己的精神也被抽走了,生活上、物质上的这些苦还是可以忍受的,可是那些支撑着她的真正重要的东西啊,好像也留不下来。」

那天,在买家来拉琴之前,她最后弹了一首《你离开了南京,从此没有人和我说话》,算是最后的作别。

李鱼说,其实从辞职这一路走来,生活一直挺难的。虽然对于离婚冷静期,她觉得还是需要的,但是因为离婚前她已经冷静了好几年,到了真正离婚的那一刻已经不想再忍受更多一个月的煎熬了。

到现在已经四年过去了,对于离婚这件事,李鱼没有一刻感到后悔过。

■最近李鱼在学习烘焙,她希望以后回大理老家养老时,能开一家自己的面包店

对于离婚冷静期,你怎么看?欢迎在下方留言区聊聊你的想法。

-封面图 视觉中国

未注明来源图片由 讲述者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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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aff

讲述者 |Rex &Fareeda & 李鱼

主播 |@寇爱哲

制作人 |刘逗

声音设计 |@故事FM 彭寒

文字整理 |李士萌 刘逗

校对 |张博文

运营 |翌辰

BGM List

01. StoryFM Main Theme – 彭寒(片头曲)

02. Future In Valley(Part 4) – 彭寒(我们的爱情)

03. Future In Valley(Part 7) – 彭寒(买房子)

04.Future In Valley(Part 8) – 彭寒(离婚之后)

05. 子尤之一 – 彭寒(怀孕)

07. 子尤之二 – 彭寒(回太原吧)

08. 子尤之三 – 彭寒(协议离婚)

09. 子尤之四 – 彭寒(楚雄)

10.虫见月 – 彭寒(钢琴)

11.Blue Kite Main Title(Cover 大友良英) – 彭寒(片尾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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