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MORROW IS ANOTHER DAY。”
谁将这样意蕴幽远的句子写在墙上的呢?我开始无边无际地幻想。直到我的头钝重地晕起。
是的。明天是不一样的一天。明天是没有你的一天。
明天你已经不在。今天我已经来不及刻骨铭心。
并非是偶然———我想说它是迟早要来的。我始终不曾习惯对着冰冷的电脑屏幕哭泣。
可这次我仍旧选择了这种方式。只不过是在血液之中。
我发现我哭不出一滴泪讲不出一个字眼球转不了一下心跳再不能恢复的时候,你就睡着在那里了。
我说我来晚了。但早与晚又有何区别呢?我能做些什么将你留下吗?我能吗?不。我不能。
所以我选择用鲜血来哭泣。
走出昏暗的房间阳光依旧昏茫而快乐得不明所以。一切都如此完美。车水马龙,人声鼎沸。没有一张报纸的头条会醒目地报导有这样的两个人离开了我们。我知道那是不切实际的。
你就那样去了,带着隐秘的幸福的理由。
我看着脚下,一群蚂蚁正为了食物而忙碌着。我想我总不能让地球从此停止转动来表明我此刻的心情。于是我想有多少人会像我此刻这样湮没在人世的某个角落里自欺欺人?
上个星期三我还站在一个公用电话亭里,向好友倾诉我的担忧。
“你说CAIN会不会死?”
我清楚地忆得当时我有些无措的忧虑,在夜色中渴望被那遥远的未知明天抚息的希冀。
上个月我还在写着那些莫名的故事,写得你最终笑得你唇角缱绻,和最爱的人一直走到天荒地老。
我清楚地忆得当时我自以为是的卑微喜悦,因了你的幸福而幸福得一塌糊涂。
上一年我还在街头小巷搜索着你的海报贴画,如果是你和他或你和她在一起那简直是无价之宝。
我清楚地忆得当时我怎样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挂好似乎怕打破了你们相处的微温宁静,然后每天夜里临睡前时为你做的那一遍祈祷。
现在我完全可以用手指揉糅太阳穴,再说上一句:
“原来我在做梦呀。什么也没发生,什么都还在么。”
原来我做不到的。什么都发生过的,什么都不在了。
我亲见自己惯用的伪装在下一秒全盘皆输,我知道我可能会马上崩溃,所以我躲进了楼群之间的阴影。
有什么权力责怪你呢。我说得字字喑哑。
虽然我清楚我将再也看不见你黑亮凌乱的发,虽然我清楚我将再也看不见你碧玉沉金的眸,虽然我清楚我将再也看不见你背负着的致命伤痕和你美丽得令人心痛的微笑。
虽然我清楚我已经失去你。
你是有权力选择的。你是有权力选择离开的。至少你给我们留下了一个浸透咸涩液体的幸福容颜。
可是我们没有权力选择。我们只能用不同姿势的哀伤目睹你睡去,睡去了就不再醒来。
如果。仅仅只是如果。
我们可以随着你去吗?
当初的一遇难道真的便是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么?
有的问题或许是不去追究答案会比较快乐。
我坐在顶楼的平台上。中午的天色明媚。一切平淡地流过,或许有人也想忘记什么。
我不会忘记。
我不会忘记我曾经爱过你。从前就是,现在仍是,将来还是。我不会忘记你曾经被珍藏在我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你的美丽你的高贵,你的一个不经意忧郁着的眼神,你的对爱和对幸福的渴望,你的给我们和其他人留下的离开前最后的亘古温柔。
我不会忘记。
我相信你还在这里。我相信你只是和无尽的爱一起涉足远行。
或许很多年以后,当我们找到那些值得我们用尽一生去爱的人时,我们将会再次看见你。
那时,你还是一样地对着我们微笑。你黑色的碎发,你金绿的美眸,一切如昔。不同的只是你的微笑,如此幸福———及你身后那一片温馨的淡蓝云彩,无限飘渺却安然。
于是,即便这是个漫长的过往,或许乃至于到死也无法呈现———————
仰望苍穹,我永远为这份爱祈祷。
阿门。
我们都需要时间。
那些爱恨交织若梦魇的日子,今朝终见分解。就算它并非我们想要的,但也许是最好的。
我闭上双眼,听忧伤堆积成的泪珠随风消散,坠落在无垠的午夜缝隙深处发出一声转瞬即逝的叹息。